【谭赵/庄陈】奉子成婚(6)

墨色琉璃:

(6)


陈亦度从病房走廊穿过,消毒水味和密闭空间里浑浊的空气使他嫌恶的皱起眉头。几个医生正从一间病房走出来,走在中间的一个手里拿着病历,正跟旁边的年轻医生说着什么,看到了陈亦度,停下来惊讶的叫了一声:“陈总?”


陈亦度勾起嘴角微微点一点头:“庄医生。”庄恕给别人交待了几句,把病历递给其中一个,走过来带笑对陈亦度说:“来,我们到我办公室讲话。”


陈亦度朝那几个一脸八卦窃窃私语的小医生飞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,在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昂着头走进庄恕的办公室。


“坐,坐,”庄恕说,殷勤的在柜子里翻找,“茶还是咖啡?我这里有正山小种,也有咖啡豆。”陈亦度没坐,好奇的四下打量,随口说:“不了,我马上就走。”


庄恕颇有些失望,一手拿茶罐一手拿咖啡罐尴尬的说:“好吧。——陈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?”“我下了班来找启平接他回家,他正忙着,我就逛到这里来了。”陈亦度拿起庄恕办公桌上的派克笔,无聊的把玩着。


在意料之中,可是庄恕仍然不太开心,只好说:“今天他和老谭真的要面谈吗?”陈亦度看他一眼:“当然,谭大鳄怎么等得了?”庄恕叹口气说:“恐怕不容易。”陈亦度坐上庄恕的沙发椅,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,庄恕的眼睛不自觉的顺着陈亦度的小腿往下溜,停在他露出的脚踝上。


非常纤细,线条漂亮,庄恕想着,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它。“放心,”陈亦度仿佛什么都不知道,自顾自说,“我让老谭到我家去见启平,在我的地盘上,他好歹要顾忌些,而且,有孩子在,他不会做出格的事。”


“出格的事?”庄恕勉强把目光抬起来,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陈亦度不屑的摆摆手:“他们单独在一起能干什么?启平说老谭在他面前就像只总是在发情的兔子。”


庄恕觉得很不舒服,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和谭宗明讨论这样的话题,但很明显陈亦度和赵启平可以,他觉得有点嫉妒,虽然嫉妒一个Omega有点怪。


陈亦度发觉了庄恕阴晴不定的脸色,觉得很有趣,这个连信息素都冰冷冰冷的男人逗弄起来很有意思。


他看了看表站起来:“好了,我该走了,启平差不多要下班了。”庄恕想也不想就说:“等一下!”陈亦度回头看他,他的脑子在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转的这么快,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出了一套说辞。


“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?他们单独见面比较好,我们不好参与。我现在也下班了,不如我请你吃饭,你晚点再回家。”他口齿伶俐的说。陈亦度挑了一下眉毛:“可是,我得送启平,他没有车。”“你把车借他好了,”庄恕说,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
陈亦度转着眼珠子,庄恕有点紧张的盯着他,直到他终于点了一下头才松了一口气。“那好,你去给启平送钥匙,然后到医院门口等我。”他很快的说,仿佛特别担心陈亦度会改变主意。



赵启平很郁闷,他原指望陈亦度能陪他面对谭宗明,但是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丢给他车钥匙转脸坐了庄恕的车。


“有本事你今晚都不回来!”他一边开车一边忿忿的想,“就庄大仙那个面瘫男,你要是能摆平他算你有本事。”然后又想到,陈亦度不也一脸性冷淡?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


胡思乱想在见到谭宗明时才停下,谭宗明就站在陈亦度的门前,手指夹着烟,烦躁的走来走去,时不时把烟凑到唇边去抽两口。赵启平知道谭宗明只抽雪茄,看起来这烟是临时买的,他明显有些不习惯,不时呛得咳嗽两声。


看见赵启平,他就站定了,嘴角抽动了几下,想要过来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他的信息素虽然仍有波动,但很克制,赵启平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,不会像昨天那样危险,于是,他深吸一口气,竭力让狂乱的心跳平稳下来,朝着谭宗明走过去。


谭宗明掐灭烟头,丢进垃圾桶,叫了一声:“启平。”赵启平点点头说:“进来吧。”


保姆开了门,——他们还没来得及请保姆,这位是邻居家的,过来帮忙。她跟赵启平交代完孩子的事就走了。赵启平走进起居室,小家伙正坐在地板上玩积木,拿着一块长方体咬的都是口水。


“Nick!”赵启平生气的叫,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积木,给他擦口水。小家伙看见赵启平开心的喊:“Daddy!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扑进赵启平怀里。


谭宗明站在门口,呆呆的看着,醒着的小家伙愈发像赵启平,尤其是大得离谱的眼睛,黑葡萄一样忽闪忽闪,谭宗明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他揉作一团。


小家伙越过Daddy的肩头看到了门口的谭宗明,先是有点发愣,然后就咧开没长齐牙齿的嘴笑起来。他不认识这个人,可是这个人的信息素让他觉得特别可亲,有一种特别强大的安全感,他朝着谭宗明伸出小手。


谭宗明觉得自己不行了,心化成了一滩水,他走过来低声说:“启平,能让我抱抱他吗?”赵启平很不愿意让Nick接近谭宗明,可是小家伙伸着手冲着谭宗明嗷嗷叫,何况保姆还说他该喝奶了,于是只好说:“你帮我抱一下,我去给他冲奶粉。”


赵启平把Nick递到谭宗明怀里,谭宗明简直手足无措,端着架子抱着,赵启平实在忍不住要笑,这哪儿是抱孩子,简直是抱了个炸药包。


他不想让谭宗明看到自己的笑,便赶紧去厨房冲奶粉,等他再回来,这边已经乱了套。


Nick把谭宗明的头发揪得一团糟,开心得啊啊叫,手舞足蹈,突然抬起手,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谭宗明脸上。


赵启平差点把奶瓶掉在地上,谭宗明不要说被人打脸,连被人冷脸相待都没有过——就是赵启平自己,也是觑着谭宗明的脸色使性子。


“Nick!”赵启平严厉的叫,过来把Nick拉开,Nick正揪头发揪得开心,突然不让揪了,非常不满,啊的一声大哭起来。谭宗明连忙说:“别别别,让他玩让他玩。”


赵启平翻他个白眼说:“不能这样惯孩子,早晚把你头发揪没了。”谭宗明笑:“没事没事,我头发多,揪不完。”赵启平气得想踹他,抬起脚了才想到不是当初交往的时候,忍着气又把脚放了下来。


谭宗明顶着一头鸟窝,傻呵呵的看赵启平坐在沙发上,把又哭又叫的小家伙摁在怀里,快准狠的将奶瓶嘴噗的一下塞进他的嘴里。哭声戛然而止,小家伙咕咚咕咚的喝起奶来,房间里瞬间安静了。


赵启平垂着眼皮说:“好了,该谈我们的事了。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,而且我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

谭宗明在离赵启平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,随便的撸了一把头发,尽量把语调放平和说:“启平,你能不能先告诉我,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我?”


赵启平抬起眼睛看了谭宗明一眼,谭宗明恳切的说:“昨晚我想了很久,所有狗血剧情我都想过了,我没有和别的什么人亲密过,我们也没有争吵,也没什么可能出现的误会,当时我们之间根本没发生任何变化。当然,你怀孕了,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偷偷跑掉?”


赵启平冷下脸来说:“我不是那个时候怀孕的。”谭宗明挑了挑眉,微微一笑说:“至于这一点,我们不用争辩,你要是不承认,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,我已经跟医院打了招呼,一个电话的事。”


赵启平脸色微变,他突然意识到谭宗明已经变回他以前所认识的那个谭宗明,经过一夜的调整,谭宗明已经恢复了理智和掌控能力,而在他冷静理智的情况下,自己的智商和他较量从来都是完败。所以当年自己只能一声不响的走掉,连吵架都吵不得,怕被他发现端倪。


赵启平干脆横下一条心说:“你愿意怎样想就怎样想,反正孩子是我的。”其实谭宗明虽然自信,却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,他说话的时候也偷偷观察赵启平的脸色,如今听他这么一说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不禁露出笑容说:“当然是你的,启平,我不是来跟你抢孩子的,我只是想和你重归于好。”


赵启平突然害怕起来,谭宗明的温柔是最恐怖不过的武器,在他想要施予的时候,任何人都会臣服于他,无法幸免。他害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屈服,而如果根本问题得不到解决,即使和好了也会再分开。


“不可能。”他尽量干脆的说,奶已经喂完了,Nick噙着奶嘴睡了,赵启平抱着他站起身,走回房间把他安置在床上,回身时谭宗明就站在门口看着,眼神极温柔。


赵启平打个冷战,他觉得自己好不了了,谭宗明也好不了了,谭宗明撒开了网,他就挣不脱,逃不掉,但要命的是,他不知道谭宗明什么时候会把他摘出来,丢出去,再也不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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